当人类进化的时候他们在思考什么

写他妈的型杂食选手,唯一的zzzq就是我高兴

[黑苏]演员的自我修养·3

预警:放飞狗血莫名其妙


03.

 

屋子里有暖气,热乎乎的很舒服。苏万已经脱掉了他那件沾上了血的羽绒服,然后小心翼翼的帮黑瞎子处理身上的伤口,然而他的动作不是很熟练,沾了酒精的棉球忽然弄上来的时候还是人忽然打了个激灵。于是苏万不敢动了,他拿着个镊子站在那里,有点手足无措。

 

黑瞎子看他这样,笑着骂了一句没出息,然后就自己给自己点了根烟,紧接着整瓶的酒精倒在了手上的地方,他深深的吸了一口烟,然后伸出手跟苏万开口,

 

“绷带。”

 

“什么?哦,绷带,绷带,绷带放哪儿了?”

 

苏万现在是越忙越乱,手里举着绷带在原地转圈,黑瞎子看见了,然后一个没忍住就笑出了声。苏万听见他笑,便在原地站住了脚步,回头去看他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点东西已经发生了改变,但只是一闪而过的,没有人发现的。

 

黑瞎子看他站在那里,就笑着用手指了指他的手,苏万这才低头看见了自己手里的绷带,然后他终于冷静了下来,苦笑着去帮黑瞎子包扎伤口。在这整个过程中他都很沉默,沉默了很久之后才全部弄完。黑瞎子看他低头不说话,也没有去挑起话茬,只是一边抽烟,一边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苏万替他包扎完了之后,把医药箱放了起来,随后从桌子上拿起一根烟点了起来,抽了一口之后摇了摇头,苦笑着开了口,

 

“师父,我真挺没用的。”

 

他说话的时候在过滤嘴上咬出了一个很深的牙印,然后自己在黑瞎子身边做了下来。苏万突然有点后悔了,说实话,他现在心里慌得很。不是看不见的恐惧,而是就在刚才,烂肉一样的死人躺在他脚边的时候,处理伤口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自己或许真的不应该留下来,留下来什么忙都帮不上不说,净跟着添乱。于是他站起来,走到黑瞎子面前,他想说,说师父我走了,现在这个事儿太大了,我不能给您添乱。然而黑瞎子早就看穿了他在想什么,只是等他走过来之后把他嘴里的烟拿了过来,自己抽了一口之后笑着开口,

 

“去,煮碗面去,我现在胳膊疼。”

 

“师父,我……”

 

“别你了,快去,饿的不行。”

 

黑瞎子笑着跟他招手,他当然知道是苏万要说什么。但是事情到了这一步,苏万想要全身而退哪有那么容易。他知道苏万不适应,谁都不适应,没有人天生就能看着血和死人面不改色的,哪怕是张家人,第一次看到死人的时候心里也难免会有不痛快。这事儿他也没招,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苏万一辈子不用见到这些,但是没办法,造化弄人,苏万既然自己把自己装进了这个套里来,那他就必须要接受这些。

 

苏万在厨房里煮面,热腾腾水正在烧着,准备好的红烧牛肉面刚刚扔进去,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没有开抽油烟机,于是白雾散在厨房里,连玻璃上都沾了一层。苏万用筷子搅着锅,他在想应该怎么办。

 

谁也不知道怎么办,能怎么办?他自己非要去大人的世界看看,现在看了,回不去了,那就没办法了,只能在这个世界里安顿下来,适应适应,也就好了。

 

他想得开,苏万觉得自己最大的优点就是心大,没有什么过不去的事儿。不过他心确实是挺大的,好好的一碗面已经被他煮过了头,煮烂了的方便面混在锅里让他想起了院子里地上躺着的那个死人,于是苏万又觉得有点恶心,一边恶心一边想这可真像脑浆子。

 

于是他端着这么一锅出来放在沙发上的时候只拿了一双筷子,他下了三袋,但是现在被自己恶心的一口都不想吃。于是他就坐在一边看着黑瞎子吃面,看着看着眼神不受控制的就往锅里飘,飘着飘着又觉得恶心。于是在他蹭一下从沙发上窜起来的时候连黑瞎子都没反应过来,只听见他把洗手间的门关出了巨大的声响,然后又吐了个昏天黑地。

 

黑瞎子知道他吐的是什么,于是端着锅往洗手间门口溜达,靠着门框一边看他坐在地上发愣,一边不停的吸溜面条。吃着吃着苏万才缓了过来,看着他手里的锅脸色又不好看了起来,于是黑瞎子就笑,一边笑一边拿脚踢了踢他。

 

“至于吗?你也不是第一次看见死人了。”

 

苏万摆了摆手,要不是他现在实在难受,他几乎就要跳起来说这能一样吗。吴邪曾经给黎簇寄过一堆尸体,不过那就是死物件,况且最恶心的部分都是黎簇完成的,他除了害怕也没什么过多的心路历程了。但是现在不一样,那个人死的时候就离他那么一点点远,血几乎喷到了他的鞋上。他师父也是不讲究,把人脑袋打的跟炸了的西瓜一样,还能这么高高兴兴的吃面。他现在可是做不到,苏万觉得他以后可能连红汤的火锅都吃不得了。

 

“吃两口,要不然半夜饿。”

 

黑瞎子把锅强行塞他手里,然后拎着他的领子把他从洗手间冰凉的瓷砖上拽了起来。苏万白着一张脸端着锅跟他往外走,越看越觉得恶心,正想要扔了过回去再吐一次的时候,黑瞎子却突然转身拽住了他。苏万有点发蒙,抬头的时候才发现他师父脸上已经没有了笑模样,

 

“苏万,别这么矫情,你不能因为死人饿死自己。”

 

他说的平平淡淡,然后就示意苏万坐下。苏万坐下了,黑瞎子起身去给他倒了杯水,苏万喝了一口之后仍旧不知所措,而黑瞎子这时候又拿了一双筷子出来递给他。苏万不接,却被强塞进了手里,还没来得及说话,黑瞎子那边已经又笑了起来,

 

“吃完。”

 

苏万实在是不想吃这些东西,第一次看见新鲜死人的时候人总有这种错觉,觉得自己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脑浆子。但是他也知道他得把这碗面吃了,这还只是今天晚上的第一波,天知道今天晚上还会不会有人来,就像黑瞎子说的,他横竖不能因为一个死人把自己饿死,那样无论如何都太划不来了。

 

于是苏万强撑着吃起来,吃到前半锅的时候他还想着这辈子也不要吃任何跟红烧牛肉有关系的东西了。然而等那个恶心劲儿过了巅峰之后,苏万反而平静了下来,折腾了一天也算是水米没打牙,饿的感觉上来之后谁还记得恶不恶心。于是他飞快的吃完了剩下的面,然后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之后重重放下,看着黑瞎子有些不好意思的开了口,

 

“师父,我没吃饱。”

 

“我也没有。”

 

他们两个对视一眼之后都笑了出来,苏万端着锅飞快的又去下了两包方便面,然后两个人就在茶几上,凑着热气腾腾的锅吃里面的东西。苏万忽然觉得他师父的人生似乎也没有那么不好接触,毕竟就像现在,他们都挺饿的,也都挺能吃的。

 

吃完饭之后苏万去刷锅,黑瞎子缠着绷带在屋子里擦刀,看着苏万出来的时候还笑了一下。于是苏万也跟他笑,笑过了之后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苏万指了指院子里躺着的那个,然后一脸不知所措的发蒙,黑瞎子却只是摇了摇头,然后把自己的手机抽出来扔给他,苏万接住了,仍旧是一脸发蒙,黑瞎子在这个时候才笑着开了口,

 

“给霍秀秀打电话,语气暴躁一点,委屈一点。”

 

苏万接过电话,点了点头。然后看了一圈这个屋里,发现也没有什么合适的道具,于是在电话接通之后只听到那边为了一声,就开始扯着嗓子干嚎。霍秀秀似乎被他下了一跳,手机落地的声音清晰准确的传到了这一边,苏万这才歇了一下,等对面重新捡起来电话的时候,他才继续扯着嗓子开了腔。

 

“霍老板,我师父遇害了!”

 

“什么?你说清楚点?瞎子死了?”

 

霍秀秀那边紧忙着发问,黑瞎子听他说完这句话随手就把沙发靠垫扔了过去,苏万这才觉得自己的戏有点过了。于是他连忙吸了吸鼻子,也没让霍秀秀着急,连忙就改了口,

 

“没死,没死,有人来搞我师父。我师父受伤了,现在那个人还在院子里。”

 

“我现在派人去收拾残局,明天我让人去接你师父过来再说。”

 

霍秀秀说完就挂断了电话,苏万捏着手机对于这种说完自己想说的就掐断通讯的行为表示不满。黑瞎子笑着问他说了什么,苏万原样复述之后黑瞎子点了点头,然后想起刚才他那一嗓子又忍不住笑,又扔了一个沙发靠垫过去。这一次苏万接住了,他现在已经接受了发生的这些事情,于是就笑也笑得,玩笑也开得。

 

“师父,我的戏怎么样?”

 

“还且得练,加油吧苏万,没有小角色,只有小演员。”

 

黑瞎子也被他逗笑了,一边站起来活动着身体一边笑着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苏万点点头,他认为这个评价比较中肯,于是也就没有发出什么反驳,只是看他师父晃晃悠悠的去倒了杯水又坐下接着擦他的刀,才突然想起什么来。

 

“解老板的人呢?”

 

“早都跑了,就是让他俩跑的。”

 

苏万点了点头,然后自己做到一边打开了电视,挑了几个台之后发现没什么可看的,却也没有关,只是缩在沙发的一个角里玩手机,刚刷了一会儿微博,还没哈哈哈到进行,就已经听见了敲门的声音。黑瞎子听见声音就示意他去开门,苏万去了,是以前见过的人,于是他在门口跟人寒暄了几句,那几个满脸横肉的大哥就开始一言不发的收拾院子里的残局。黑瞎子这时候才从屋里探了出来,手上缠着绷带摸着门框站在那儿,带着笑的发出了询问,

 

“谁啊?”

 

“霍老板找来帮忙的几位大哥,师父,外面凉,您先回去吧。”

 

苏万说着话,嗓子却不自觉的有点发梗。他知道这是一场戏,刚才自己还演的十分投入的,但是他也明白,黑瞎子早晚有一天要变成真瞎子。黑瞎子倒是假装没听见,他哦了一声就又快快乐乐的回去了,嘴里还哼着不知道哪一段戏,反正是苏万没听过的。

 

霍家的伙计倒是好心肠,有一个满脸横肉的凶狠汉子还叹了口气,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看开点。苏万看着北京城的天空,迎着风吸了吸鼻子,然后笑着应了一声,就接着帮人忙活了起来。

 

北方的冬天很少有能看见星星的日子,这一天也不是个例外,所以苏万抬头的时候什么都没看见。偶尔能看到一点特别亮的,仔细看下去也不过是晚班飞机的灯,能看见的最多的只有笼罩在一层阴沉沉之中的万家灯火,倒是也有点星星的意思。

 

北京城的冬天有集中供暖,所以就没有星星。

 

苏万在送走了霍家的伙计之后关上了院子里的门,然后站在葡萄架子下面叹了口气这么想着。他忽然有点想吃烤地瓜,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看表才发现现在的时间还算不上晚,于是他就裹着大衣又一次打开了院门,然后奔到胡同口去买了大爷炉子里的最后两个,回去的路上他一边吃着,一边忽然就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就原地蹲了下去,一边往嘴里拼命塞一边吧嗒吧嗒掉眼泪。黑瞎子说没有小角色,所以他全身心将自己带入这场戏,然后发现这也太难了。不过他很快就缓了过来,三把两把擦干眼泪,一边继续吃着地瓜往家里走,一边自己念叨,

 

“这地瓜可真他妈甜,甜的我牙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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