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人类进化的时候他们在思考什么

在这个缺少爱情的年代我愿意做最后一个浪漫的灵魂。

[黑苏]到中流击水·06

预警:放飞狗血


06.

 

苏万笑的浑身颤抖,仿佛想起了天底下第一值得高兴的事一般,然而瞎子看着却只觉得他仿佛疯了。想要问问怎么了,那边也不答话,只是兀自的笑,笑着笑着缩在了了椅子上,缓了半天之后终于不笑了,又点上烟的时候苏万才开口。

 

“我原来有条黑裤子。”火苗亮起的时候苏万说的慢悠悠的,瞎子不知道他这是想起了什么,却也不着急,只是问了一句然后呢就让他慢慢说下去。那边的人对于他的追问好像有点不满,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别着急,就自顾自的开口说了下去:“有一次我们出去吃饭,黎簇弄了我一裤子烟灰。”

 

瞎子听着他边说边笑,嗯了一声表示自己仍旧在听,旁的什么都没有说。而苏万好像并不是很在乎他有没有在听,只是自顾自的说,或者说是宣泄更合适一点。总之他将刚刚抽了没几口的烟扔在地上,脚尖捻灭烟头的时候脑袋向上仰看着天空,感慨,而且悲伤。说话的时候好像带着一种强为辞赋说新愁的味道,又好像不是。

 

他说你看天上的星星,特别像黎簇弄得我一裤子烟灰,杨好还他妈在旁边叫好,看热闹不嫌事大。

 

话里鼻音浓厚,听起来似乎是哽咽然而十七岁的未成年人非要梗着脖子说自己没哭。瞎子顺着他的动作一样抬头看天,其实北京哪有星星呢?这是一个没有夜晚的地方,霓虹与路灯都比星星更亮,所以压根就看不见他所说的那种如同黑裤子上烟灰一样乍眼而且让人印象深刻的漫天银河。苏万抬着头轻轻笑了一声,然后他捏了一把自己的鼻梁,不管承不承认,眼泪终于还是流了下来。

 

“现在看不见星星了,那个词怎么说的来着?新闻里总说的那个,叫什么来着?”苏万那边不想让人看见他流眼泪,瞎子自然就不会哪壶不开提哪壶,于是他只是在努力的盯着天空直到脖子酸疼才低头,然后一边活动着颈椎一边开口,告诉苏万那不过是他的触景生情。听话听音,小徒弟何等聪明的人当然不会不明白师傅的意思,不过他此时却是少见的执着,也是低下头来带着两只兔子一样的红眼睛开口说话:“光污染,新闻里总说的那个叫光污染,我们老师说今年高考可能要考。”

 

瞎子听他这么说就做恍然大悟状,然而苏万那边想说的话还没有说完。他仍旧凝视着瞎子,说可是他看得见,小时候能看见的星星,现在没理由看不见。少年人少见的偏执的时刻出现在一个不痛不痒的地方,说着话就又抬头,说星空还是星空,怎么变天总不会在变。其实他哪儿是在看星星啊?不过就是想起来了,难受了,看见落叶都会流泪的年级,面对这样的局面多愁善感,再合理不过。

 

“看见了,你看,北斗星。”苏万都这么说了,瞎子自然不肯跟他犟,只是也同样的抬起头之后好好的看了一会儿,然后便忽然伸出手臂去指着一个方向。苏万听他这么说就笑了,笑着摇头站起来就要回房间,他不知道瞎子从哪儿看见的北斗星,思来想去都觉得这也不过就是大人安慰小孩子的惯用手段。这让他觉得有点不舒服,不过请还是要领的,于是他踏进门槛之前转头,朝着仍旧坐在葡萄架下面的人开了口:“谢谢你,不过你也不用把我当小孩子哄,话是这么说,还是谢谢你了,师父。”

 

重音落在师父两个字上,苏万大概是希望瞎子能如同在沙海之下那样把他当做一个有担当的成年人来看的,毕竟不论是那一个人,身处青春期的时候大概都不希望自己被别人轻视。瞎子也只是嗯了一声,然后在门关上前也站了起来,看着即将走进房间里的背影,仍旧是笑着开口:“早点睡,明天该学点东西了。”

 

这话说的好像他并未经历今天这场短暂的谈话,也未曾编造北斗星所在的方位。苏万回答的也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那样,他说好,说知道了,然后就关门进屋。如果忽略说话间后头哽咽,倒还真是惟妙惟肖的一场演出。

 

瞎子在他进屋之后仍旧停留在院子里,看着地上几个烟头忍不住叹了口气。他教了许多徒弟,都是传道授业却不解惑,可面前这么个情况特殊的徒弟偏偏就疑惑太多,已经难办到棘手。不过这样没办法,这本来就是他自找的麻烦,那就只能一点点的解决这些事情然后再慢慢的顺其自然。瞎子也懒得多想,于是他只是从门后拿出扫帚,将地简单的扫了扫,便也回房间睡觉去了。

 

第二天的太阳照常升起,除了阴天之外每一天的太阳都照常升起,只是不一定会照在每一个人的身上罢了。总之苏万在很早的时候就出门去上学,晚上放学回来的时候背着书包敲门,瞎子在里面听见了就去开门,然后两个人笑呵呵的说了几句,进屋放下书包之后苏万又出来,站在那里就开了口。

 

他说师父,咱们学点什么?

 

天知道他有多期待瞎子真正开始教他东西,毕竟这可以算的上是他目前唯一的希望了。然而瞎子倒是不着急,他只是进了一趟屋,再出来的时候手上拎着个眼看着就是新买的线团,上面密密麻麻的插了不知道多少根针,放到桌子上的时候几乎就让人联想到什么恐怖的刑具。苏万看着这个就有点发懵,随后拨了一下之后就笑了,开口的时候还带着点开玩笑的意思:“你这是要给我相婆家?我针线活不行,现在学还能嫁出去吗?嫁不出去咱就别白费力气了吧。”

 

他是真不明白这是怎么个意思,穿针这事儿别说自己干了,苏万印象里好像都没看见过他妈做这些活计。大脑里一片空白不知道那人到底何意的时候就想开口问个究竟。于是他这么想着就开口问了,问了几句这是干嘛啊,真就坐这儿穿针啊?

 

瞎子那边听他问却只是笑,然后他让苏万把针都串上就自己进了屋。院子里小男孩对着从未接触过的东西发愁,手足无措的掏出手机好像是在查些什么。瞎子隔着窗户都看见了,也没打算管,也没打算给他制作点动静。

 

什么徒弟什么教法,这几天他下来他早就看明白了,苏万谨慎过度,总想着未雨绸缪又心思过重,总是难免思虑过多乱成一团。老规矩讲学徒先磨三年性子,但是现在这种局面之下再不慌不忙三年过去黄花菜也凉了,没有那么多功夫瞎折腾,就且先看看他到底能多有多大耐心去做这些细致活,然后才好针对性教他点真正有用的东西。

 

院子里苏万抱着手机查了半天如何穿针引线,这一会儿估计是终于有了头绪,刚放下电话准备开始这个莫名其妙的工作,就看见瞎子走出来再另一张椅子上坐下,也没打算教他什么,倒是一副若有所思。

 

“苏万,我跟你说说吴邪的计划?”瞎子在他将第一根针传过去之后就好像忽然想起这么一茬的开了口,好像是问又好像是非要告诉他不可。苏万倒是巴不得他早点全都说出来,然而一个好字还没开口,倒是先嘶了一声,也没别的,就是忽然听见感兴趣的东西心思跑了,针把手给扎了。然后手指下意识的送进嘴里含着,那点连出血都不至于的小伤口不算疼,只是让他说出来的好变得有点含糊不清。瞎子看他这样觉得傻的好玩,忍不住就又笑了,一边让他手上的活别耽误,一边就慢慢的说了起来。

 

他说吴邪这个局是为了姓汪的准备的,他说你早晚得学会分辨他们,他说了其中许许多多错综复杂弯弯绕绕,将自己知道的事无巨细全盘托出。苏万起先还是一边听着一边穿针,等到手被扎了不知道第多少次之后终于是叹气,然后他将线放在了桌面上,皱着眉头挥手打断瞎子的话,听着那头话音落下,才开了口。

 

“我今儿要干的事儿是不是就是把这些针都穿上?”他问的有点不耐烦,瞎子嗯了一声之后看着小盒子里一眼看下去都数不清楚的针就更加不耐烦。到现在他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为了点什么,但是既然这是他今天他要做的事儿,那就总该分个轻重缓急。于是最后苏万还是忍痛割爱,摆摆手之后长叹一口气,带着惋惜与不舍的开了口:“那能麻烦您别跟我讲了吗?我满脑子都是你说的那些,这可倒好,针老扎我自己,事儿我也没听明白。咱还是赶明儿再讲,到时候我稳稳当当听。”

 

苏万气的口音都出来了,比起穿针他理所当然的是更好奇如今他到底处在怎么样一个局面之中,不过虽然现在手上的工作意味不明,但是他也明白瞎子让他穿针肯定还是有他自己的用意在的。所以精彩的背景故事是没法在听了,虽然他很想知道吴邪到底给自己做了个什么样的手术,但是太耽误事儿了,今天听不得。

 

瞎子听他这么说,哇了一声就应了句好,然后带着接下来还没讲完的探险就闭上嘴开始长久沉默,玩着手机时候脸上的笑收都收不回去。吴邪当年说的可能真的没错,这群孩子还真是无时无刻不让人惊讶。

 

他听着苏万隔一会儿就问上一句真全穿完啊,就知道小年轻还是急躁。然而他现在做出来的东西已经远远超出瞎子的预想了,毕竟聪明的年轻人难免浮躁,真正令人惊奇的是他抱怨归抱怨,嘴里是念念叨叨的一遍一遍问,一句一句骂,但是该干的事儿倒是一点都没含糊,一根一根真的穿过去,倒还真是能算上个平心静气。

 

太阳落山的时候苏万终于是穿完了最后一根针,然后他抬起头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开口说话,说感觉自己仿佛修了半天的仙,现在能直接飞升了。瞎子听他这么说,终于是舍得放下手机了,然后他看着长长一根线上挂着的针,思虑了半天之后,终于还是开口了。

 

“你觉得这事儿有意义吗?算不算做无用功?”他问的话意有所指,苏万几乎是一瞬间就想起了昨天他们那场漫长的谈话。于是他也笑了起来,先是站起来活动筋骨,等到低了半天的脖子终于舒服了,才重新站好,慢悠悠的开了口:“意义倒是没什么意义,但是你要说这全是无用功吧,我也不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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