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人类进化的时候他们在思考什么

在这个缺少爱情的年代我愿意做最后一个浪漫的灵魂。

[黑苏]消灾解难

预警:放飞狗血

朋友点的民国抓鬼梗,请认领

具体操作都是我瞎编的,就是,顺嘴瞎编,别当真,我自己都不知道啥是啥


八卦护身走南北,铁口直断算乾坤。不怪老天封我眼,胸中自有五百年。

 

民国十二年四月份,苏州城里来了个算命的假瞎子,一路唱着歌从北边过来的。身边也没什么亲眷,只有个小徒弟日日如影随形的跟着,师父看着年轻,二十几岁的面貌,徒弟看着就更小,满打满算也就是十七八岁左右。也没人知道师父叫啥,他说自己是个瞎子,大家便就都叫他瞎子,小徒弟名字倒是好记,就俩字儿,叫苏万。

 

且说这俩人来了苏州,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就成天在城外那个破庙里住着,白天出去摆摊算命,晚上回去就将今日挣来的银子换成些杂七杂八的吃食,回来一锅煮了。要是那无家可归的可怜人路过这破庙,小徒弟多半还能给人盛上一碗,叮嘱人家慢慢吃。

 

那瞎子先生的卦倒是真灵,而且活接的也杂,不光能算前程姻缘,连阴阳两宅都能顺手给你瞧瞧,瞧完了还不算,谁家小媳妇儿丢了个镯子,大姑娘丢了个荷包,他说是哪儿,那就是哪儿,就跟亲眼看见了亲手藏过去的一样。小徒弟就没这本事了,天天腰里别着把刀身前身后的跟着转,好像整日里就只跟人闲扯,扯着扯着就把自己那点家底给交代清楚了,说是他师父告诉他,本地要有一场大灾,他俩是来消灾解难的。

 

这话一说出来不要紧,却是有人上了心。城东住了个财主,姓赵,家里阳宅且闹了有段日子了,如今整日人心惶惶,那是孩子哭老婆叫。刚听闻城里来了这么两位人物的时候就想去请,然而却也着实被骗怕了,算命先生来了七七四十九个,一个有本事的都没有,不说暂且压制一阵子,倒是闹得更凶了。如今就算这信儿倒是传到耳朵里了,然而赵财主心里还是没有底啊,不知道该不该去派人请这二位来看看。

 

然而就在他犹豫的时候,倒是有人找上了门。看门的小厮一溜烟的跑进来,只说有人求见,老赵财主心里还犯琢磨呢,门外的人倒是不请自来了,一路笑呵呵的就走了进来,腿脚比那正常人都利索。进来之后也不坐,就只是站在那儿,还是乐呵呵的,就开了口。

 

他说老先生,我来晚了,您家这事儿我早就该来看看。

 

瞎子笑呵呵的开口,说的那叫一个亲热,赵财主听他这么说,顿时双目之中老泪横流,只跟见了亲爹一样就要跪下便拜。苏万一边往起掺他,一边忍不住就想要翻白眼。他心说师父啊,您这哪是来晚了?您好像也就是这两天才听着的信儿吧?

 

不过闲话少叙,只说这赵财主被搀起来之后就好像没了主心骨,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请瞎子做了,一口一个先生直哭自己命苦,说自己几代大善人攒下了这么个家业,如今也不知道何方凶煞闹得凶,直闹得他都快家破人亡了。瞎子看他哭,心里就已经明白的差不多了,然后招呼了一句苏万就让他先去宅子里看看,苏万点了点头就下去了,临走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他道行浅,隐隐约约能觉出来这地方阴的厉害,但若是真说个一二三四,心里也是一样的没主意,此时他师父这么说了,他也就只能硬着头皮去看看了。

 

苏万走后,瞎子却是顿时变了脸,本身好好坐着的人蹭的一声就站了起来,随身的褡裢里掏出一个罗盘,走了两步之后当场站在了原地,然后双指并起就指向了老赵财主,看他抖若筛糠之时便大声开口,直是个声色俱厉。

 

“你这身上,人命可是背了不少吧?”瞎子一边声色俱厉的吓唬他,一边还笑的出来。宅子风水走势刚才在外面时候他就看过了,那真是上成宝地,潜龙在渊,一口精气具都吐在此处,坐东朝西,应是当初起兴建之时有高人指点,将那口气藏得好好的,怎么说来都该是个人畜姓汪,百鬼不侵的地方。然而宅中一点又有大凶黑气弥漫,其凶恶已直逼潜龙精气,乃是大凶大怨之人不肯离去,且熬成了一阵森森鬼气。于是瞎子又一思量,倒是不吓唬他了,只是笑着看他,看过之后才将罗盘收回褡裢,然后面目和蔼的接着刚才的说了下去:“您着事儿,我可看不了,冤有头债有主,如今现世报找到您头上了,帮你可是要折我阳寿的。”

 

那财主听他这么一说,岂止是抖若筛糠,简直是坐都坐不稳了,一个腿软就跪到了地上,求爷爷告奶奶的让瞎子救他一命。瞎子摇了摇头,他哪是那种在乎阳间寿数的人?此生至今以活七十余载,仍旧一副少年面貌。他想要的是钱,这是笔大生意,光是折腾就得折腾个几天,他多捞一笔算不得奸诈。

 

“要救你也可以,此处异动定引苏州大灾,师父有训,我等修行之人当以苍生之苦为苦,我这几年阳寿算不得什么。”瞎子慢条斯理的开口,一边把老财主从自己腿上扒开一边自己又坐了回去。苏万在他说话的功夫也回来了,手里拎着已经出鞘的刀走回来的时候面色凝重,也不知道看见了什么,只是贴在瞎子耳边小声嘀咕。老财主一看更晃了,直问小苏先生可是看见了什么。苏万却只是摇头,摇头半天之后看向了他师父,有点紧张的开了口:“师父,这事儿咱俩真管啊?我可跟你说,凶得很。”

 

瞎子听他这么说,也只是大笑。刚才嘀咕那两句已经把戏本子都排好了,这一趟干完三年不用再开张,怎么想都是比合适买卖。于是他笑够了才开口,一边摇头一边就转过去看了眼老财主,然后便开口说话。他说您给我预备点钱,剩下的事儿就甭管了,带着家小出去躲几天,我们爷俩儿送他们上路。

 

“师父!”苏万故作焦急的还要再劝,然而瞎子却只是摆手示意他无需多言。老财主早就让他这一顿吓唬给弄懵了,连忙招呼人抬钱过来就一溜烟的钻进了后堂,让人收拾东西去了。瞎子师徒二人等了不到一个时辰,那边就已经收拾好了,要走的时候还抓着人手涕泪横流,只说有劳二位先生了。

 

偌大一个宅子顿时间人烟尽散,苏万等人走了之后才将刀又插回了鞘中,然后走过去慢条斯理的打开那大箱子,忍不住就惊呼了一声。箱子里慢慢的都是袁大头,整整齐齐的码好,一眼看过去都不知道到底是多少银钱。

 

“这老小子还够有钱的,去,苏万,买点酒去。”人都走了,瞎子也懒得再装那副得道高人的样子,褡裢一摘就坐到椅子上指使小徒弟干活,苏万颇为不情愿的哦了一声,然后随便摸了几个,转身就出去了。走的时候还念叨,说你就骗吧,骗完这笔咱俩可该回去了,家里葡萄都快枯死了。

 

他自己念念叨叨的走了,瞎子坐在那儿脑子里全是一片一片的东西,琢磨着怎么应付那些东西。他就这么想着,想到苏万回来,才是将将出来主意。

 

酒肉跟人一块回来,俩人吃饱喝足之后苏万看着那桌上杯盘,忍不住就啧了一声,然后他抄起一个就给瞎子看,看着看着还忍不住笑,笑过了之后又放下,便慢慢的开了口。他说师父,这是老同行啊?这盘子你眼熟不,咱家还有俩呢。

 

“能不眼熟吗?那趟你是没赶上,我可赶上了,听说正主是让一个小子给拉去镇宅了,还真没想到,在这儿还能碰上。”瞎子一样笑呵呵的,然后就开始慢慢给他讲一桩多年前旧时。小徒弟最爱听师父讲古,一双眼睛亮闪闪圆溜溜的就把凳子搬得进了几寸,着急的催着人快讲。

 

却说这师徒是真师徒,只不过可不是那学算命的。这瞎子本身是个挖坟的盗墓贼,大概四十年前跟着一伙人刨了个大墓,除了值钱宝贝之外还额外拿了几个好看盘子回去,现在家里还留着用呢。他不贪,可是有人贪,那里面正主怨气冲天一个大好黑毛粽子,等他们再下去的时候就连人带棺椁一套没了,他当时年轻,便特意多问了几句哪儿去了。当时便有人告诉他,说不是你说的吗,那东西凶的厉害,都能恶鬼镇蛟龙了,就让人偷摸拉回去镇宅发财去了。瞎子当时听完也没多想,却没成想这人间事儿还真是一环套一环,当年他随口说了那么一句话,今儿倒是又让他碰见了。

 

短短的一个故事讲完,苏万连着哇了几声才足以表达自己的兴奋。他喝了点酒,脸上红扑扑的,看着就讨人喜欢,于是瞎子也没客气,凑过去在他耳边亲了一口,然后才放下手里的酒杯,似笑非笑的小声开口。

 

他说先把刀磨了,等晚上师父带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凶,

 

小徒弟被他亲了一下也不急眼,还是乐呵呵的嗯了一声,跟要探险一样压不住兴奋。自己站起来转了几圈之后又坐下,凑近人之后倒是又主动亲了一口,然后才压着嗓子含混不清的开口,说晚上凶不凶我又不是第一次见了,合着你还一直是假使劲儿呢?

 

年轻人什么都敢说,讲了两句之后才起身去磨刀,瞎子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之后也笑了出来。心说今晚这东西倒还真是不好对付,当年留下的后患,还真是自己的烂摊子指不了别人,全得靠自己解决。

 

一整个下午就这么在苏万磨刀的声音里过去了,天刚黑下来的时候宅子里就开始刮风。穿堂风呼呼吹过来熄灭了油灯,门口苏万站起来甩了一把刀就开始拔腿往屋里跑,还没迈过门槛,就听见里边瞎子开口了,他说往外走,你往里躲什么?

 

“我真不跟你在一起不害怕吗。”苏万说的合情合理,好像还有那么点撒娇的意思在里面。然后还没落地的脚就又抬了起来,掉头要往后院走的时候瞎子也出来了。他手里举着个蜡烛头,上面火光飘飘忽忽,风倒是吹不灭,只是冒的全是绿光。这还是苏万第一次看见这么个家伙事儿,刚想问就看那边摆手,他闭嘴之后瞎子就快几步走到了前面,伸出一只手去递给身后人,然后俩人就开始牵着手往后院去了。

 

后院风更大,几颗老树被刮得稀里哗啦,仿佛就要拦腰折在这儿。苏万第一次见这阵势,两手都忍不住攥紧了东西,瞎子安抚性的捏了一下他的手,然后终于是摘掉了自己脸上那个墨镜,一双眼睛看着跟常人倒是没什么大差别,只是瞳仁儿颜色发浅。然后他看了一会儿,就松开了苏万的手,仍旧带着点笑开口。

 

“北边槐树,东边柳树,去砍一刀。”他说的轻巧,苏万便知道这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儿,哦了一声之后拎着刀就上去了,找了半天也没认出那棵是槐树,回头正要问的功夫就看瞎子伸手一指,他便了然于胸,上去看了一刀之后只见树皮里面汩汩流血,倒是把他吓了一跳。回头正要问个究竟的时候就看风向变了,呼呼啦啦的就往另一个方向跑。他就算是没吃过猪肉,也该见过猪跑,于是顺着风向跑了几步,果不其然,风歇之处正是柳树的所在。

 

于是又一刀下去之后,风声骤停。瞎子自己在那边开口,他说招鬼又留,真是为了点钱什么都能干出来。就在他念叨的这会儿功夫,平地风骤起,裹着千万鬼哭狼嚎的声音就过来,苏万喊了一声,便想要去捂耳朵。瞎子倒是定的住,他看了一眼之后便又开口,这次倒是冲着小徒弟去的,话里还是带着笑,却也显而易见的急了起来:“往西走五步,刀插地里!”

 

苏万不明白他要干什么,却还是按照他说的东西就动了起来,退了几步之后刀骤然插进泥土之中,风里尖锐大叫响起,他想要退的时候就看见瞎子已经一阵风的冲了上来,错身之时将蜡烛递给他就一把拔出了地里面的刀,助跑几步之后骤然挑起,凌空在风中用力一挥便落地,落在不远处的时候又笑了,笑着笑着就挽了个刀花,然后就摆起架势朝着这边开了口:“蜡烛吹了!”

 

他这话说完,苏万那边几乎是一刻都不耽误的就把蜡烛给吹了,绿油油火光熄灭的时候风又大了几分,然后他看见瞎子那边站直了身子,朗声开口。

 

他说蜡烛已灭,您出来说话!

 

话音刚落,四面八方便都响起了如同回声的动静,一尖利嘶哑男声骤然开口,说你们好狠的心,竟是还想我魂飞魄散!苏万听见鬼说话了,心里才总算顶下来点,然后瞎子一个眼神看过来,他就明白了意思,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来一小张符纸捏在手里,也不敢动,就只是仔仔细细的盯着那边。

 

“这不是跟您聊聊吗?”瞎子仍旧是笑呵呵的开口,好像只是在跟老朋友聊家常。风在此时再次停下,刚才插刀的地方土里渗血,等了半晌也没人在开口。苏万眼看着他师父好像是等烦了,想要烧符纸的时候却看见那边摆手,瞎子手中又挽了个刀花,才终于略带凶狠的又说了下去:“您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收人钱财与人消灾,咱们可没商量。”

 

他说完,刀便出手,狂风又起只是卷漫天尘沙而来,近在咫尺之物已然无法看清。苏万迷了眼睛,过了一会儿再睁开发现只剩一团龙卷留在瞎子所站的地方,耳朵里脑子中全是人挣扎狂喊。这让他多少有点紧张,袖子里的小刀滑到手上,想要上前助阵的时候就听得风里有人大喊:“烧!”

 

熟悉的声音一听便知是何人,苏万毫不犹豫的就点燃了手中黄纸道符,扎在刀上凌空一挥便正中风眼。脑海里又有大哭大叫之声传来,他掐着符烧完的时间开始破口大骂,学了一通的艺,最后到还是开始用起了山野村夫的招数。

 

他骂了一会儿,直觉口干舌燥,脑子里吵得他只想要撞点什么东西了断当场。就在这时候,一团风里忽然有人生传来,瞎子大喊一声之后风散,他拎着刀走过来拽着苏万的胳膊就往屋里走,苏万尚且不明就里的时候就听他哑着嗓子开口,只说你接着骂。

 

于是苏万就这么一路骂着,看瞎子找了张纸写了几个字之后就用那把他带了很久的钉在了大门之上,然后拎起褡裢就又拽着他走了出去。院子外毛月亮照的路昏昏暗暗,苏万被他拉着走出去很远才觉得不对,然后他去看瞎子,才终于问了一句这么怎么了。

 

“他娘的,要成精。”瞎子少见的语气里带上了厌恶,然后才终于停住了脚,转过头看着苏万的时候一双眼睛已经开始略微发狠。小徒弟没见过这样的师父,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然而瞎子好像也不想让他说什么,只是微微低头跟他额头相抵,然后少见的,严肃的开了口:“苏万,你记住,有些钱不能赚。”

 

他说的严肃正经,然而小徒弟楞呼呼的好像全都没听进去,过了半晌才答非所问的开口,他说师父,你眼睛可好看。

 

好好的一个严正气氛顿时崩塌,瞎子忍不住笑了两声,然后便也摇了摇头。摘掉别再衣领上的墨镜戴好,才终于缓掉了那口煞气,然后凑过去在苏万嘴角亲了一口,紧接着抱人抱进了怀里,长叹一口之后开口。

 

他说咱俩可真是命大,走吧,回家。

 

于是山路上长途夜奔,苏州城里不知从哪儿来的算命先生又悄无声息的走了。老财主三天后回家,看见门上的纸条之后当场就昏死过去,醒来之后第一件事儿就是去要那张纸,上面只有一句话。

 

——不义之财皆散去,大凶之物回来处。

 

老赵财主捏着这么张纸,老泪纵横仍旧死不悔改,三月后便撒手黄泉。瞎子带着苏万在八月底又去了一趟,之间好好一处家宅已经空无一人,连堂屋都塌了。苏万看着心里不落忍,直问到底怎么回事儿,瞎子摇了摇头,什么也不肯说,只是捏了一把小徒弟的手,然后推了推已经再也摘不下来的墨镜,笑呵呵的开了口。

 

他说走吧,你不是想去杭州看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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