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人类进化的时候他们在思考什么

写他妈的型杂食选手,唯一的zzzq就是我高兴

[一期三日]红鬃烈马·10

预警:放飞狗血

提问:如何看待男朋友钻牛角尖寻死觅活的?

三日月:先打晕带走


10.

 

一期一振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一个回答,于是他拿着自己的刀离开,在烈日与目光之中毫不拖泥带水的离开。

 

三日月那天在一期一振离开之后独自一个人又在院子里站了很久,他听见了藤四郎们激动难过的呼喊以及一期一振的一言不发,有人过来找他想要他去帮忙劝劝此时深陷疯狂中的一期一振,但是他始终都没有动。

 

春天的烈日算不上真正的烈日,晒的久了也只会让人从骨子里从外面都暖洋洋的。三日月宗近身上还有伤,不过这对于城中所有人来说都算不得什么重伤,这个所有人中包括除了一期一振之外的所有人,自然也包括三日月自己。

 

于是他没有管着一点点小伤,只是在廊下坐了下来,想起了上午的话与眨眼之前的疯狂。他想一期一振应该是希望他说点什么的,说点什么都好,不管是劝阻的还是惊讶的话。

 

但是他什么都没有说,三日月坐在那里,在这个时候终于开始一期一振口中所谓的爱情。

 

三日月宗近没有做过人,他只是用旁观者的姿态看了人间千年,期间所见爱情不胜枚举,说起来能长谈三天三夜使日月暗淡。但是长谈的在久也都是一场空谈,他无法依靠看来学会这种人类最复杂的情感,而且他没有老师,唯一的同学只有将自己一头扎入了死胡同中的一期一振。

 

没有人教他们这种东西,所以一期一振自说自话的踏入了万劫不复境地。而三日月宗近是清醒的,正因为他是清醒的,所以他同样深受凡尘苦困,所以他无法自渡,所以他无法去将一期一振从悬崖旁边拉回来。

 

黑田家的御刀压切曾在城中酒后说过,他说他来到这里缔结了新的承诺,便是为了来寻找一份救赎。三日月记得那天长谷部的故交曾经问他为何想要救赎,有着信仰的人在回答他们的问题之前动作莽撞又不甚流畅的从系到了最上面一颗纽扣的衬衫中费力的扯出十字架来,然后在给他们看过之后笑了。

 

只有刀剑觉悟的刀剑喝了很多很多的就,紫藤色眼睛里坚定到了无可附加的地步,他说我们生而负罪,且是无法乞求到宽容的罪大恶极,既然如此,那他无法去忏悔,只是在征战与伤痕中找到救赎,带领自己走向通往天堂的阶梯。

 

三日月那天没有在他们的桌上,只是隔了两张桌子看见长谷部醉醺醺的以手画十字,然后喃喃自语的对着他们那张桌子上的每一个人说愿上帝保佑你。

 

他记得那天一期一振就坐在那里,没有喝酒,只是跟同桌所有人一样笑着接受了长谷部带来的祝福,然后温温柔柔的看他。

 

三日月想到这里,忽然叹了一口气。他想一期一振心中执念已经成为邪祟,那一天雨后的伞短暂的救赎了他之后又将他重新推入深渊之中。在三日月的心中一期一振从来未曾软弱,可一期一振并不这么想,他人生几乎全部光阴都居于人间,漂亮的覆盖着金顶的瓦片是他此生魂所归处,所以他格外执着于保护,格外执着于用自己的刀与身躯来保护其他对于他来说意义非凡的人。

 

毕竟那么漂亮的城池,那么温柔的人都在一场大火中化为灰烬。

 

如同丰臣秀吉所说的那样,大阪城往事,宛如梦中之梦。一期一振在刚刚与世界交往的时候就陷入了这样一场生死迷离大梦。三日月觉得一期一振认为自己有罪,他到现在都仍旧沉迷在那场大梦之后来带的恍惚与兴奋之中,觉得自己的软弱是罪,是滔天大罪。

 

可是爱情不应该是这样的,爱情与自由,永远都是无罪的。

 

三日月宗近坐在廊下摇头,他见过的爱情千奇百怪,真真假假异彩纷呈。可是他始终不觉得任何一种爱情应该为刚才一期一振不顾一切的眼神来承担责任。就如同长谷部握着十字架在酒后畅谈的那些东西一样,三日月宗近觉得爱情应该是救赎,应该是将一期一振从似梦非醒中拉出来的东西。

 

神明从鸟居上走下之后开始避无可避的思考人间事,想到最后三日月宗近觉得他应该去拯救一期一振。毕竟刀剑生来已被禁锢,他们无法与生来即自由的人相提并论,那么如果爱情在身上又套上了一套加锁,他们作为刀剑漫长无边的一生未免太过苦难。

 

拯救苦难本就是神明的责任,三日月自觉作为人他他不是个顶尖的聪明人,作为神他也早就在六百年前就因为爱情而陷入红尘。所以盘桓的神性与耳濡目染学会的人性让他变成矛盾的一个存在,他可以悲悯的看着所有人的苦难,却唯独无法用这种眼神去看向一期一振,毕竟那是他的爱人。

 

所幸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春天刚刚到来,正是一个适合在疯狂的心中撒下一把柔情的种子的季节。

 

于是他站了起来,简单的处理了自己的伤口之后就紧跟着一期一振的脚步出了城。一期一振从来就没有救赎,这件事他知道,骄傲与责任让他无法接受别人的帮助,而三日月宗近在此刻,格外想以一种特殊的,崭新的姿态成为他唯一的救赎。

 

一期一振纵马在城外荒野上漫无目的的走着,他知道朱红高大鸟居消失在视线中的一刻他已经踏上了一条无可归去的路,于是他只能慢慢辗转,现在与以前不一样了,他有太多的弟弟,又太爱的人,此刻的人类的感情对于他来说终成负累,可是他永远永远都无法抛弃,毕竟他曾经品尝过果子甜蜜又酸涩的滋味,再吃什么都十分寡淡。

 

三日月宗近追上来的时候,正是一天中阳光最燥热的时候。

 

一期一振将马拴在了树上,然后独自坐在树荫之下手中还拿着刀,刀鞘上落下两瓣不知何时飘落的花,头发上也有一些。而他却仿佛毫无知觉的样子,只是一味的躲避着太阳,什么都没有在想。

 

“一期。”

 

三日月同样下了马,然后坐在他身边用一种极度柔和的声音将他的神志从天边唤醒。一期一振听到耳边突然传来的人声打了个激灵,然后刀不由自主的飞快出鞘架在了三日月的脖子上,做完这些他才终于回过神来,然后苦笑了起来。

 

“三日月殿下,真是抱歉了,总是让您看见我失态的样子。”

 

话是这么说,可是架在脖子上的刀丝毫没有收起来的意思。三日月宗近也毫不在意,只是换了个姿势让两人的目光相对,然后看着一期一振,一字一句的收起脸上笑容,

 

“一期,我是来回答那个问题的。”

 

“您说。”

 

一期一振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他此时单膝跪在三日月宗近的面前,明晃晃刀刃在天光之下架在面前人的颈前,上面有几朵飘落的花,如果忽略锋利铁器,倒真是一个十分浪漫的场合与画面。

 

“您问我,对我来说什么是爱情,如今我来回答您。在我看来,爱情应该是救赎,我知道您已经遭受了太多的磨难,所以我愿意成为您唯一的救赎。”

 

三日月宗近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脸上是一副格外认真的样子。而一期一振却只是低头笑了起来,曾在他的面前割断的头发还没有在长起来,于是只有一两缕额发滑落,将他整个人笼罩在比树荫更阴凉的地方。

 

“那些曾经对于此刻的我来说,已经成空。”

 

“没有曾经会成空,您所见过的,就是您所见过的。”

 

三日月说话的时候语气还是放得很轻,他想要在一期一振清醒的时候与他谈谈已经很久了,但是此刻的一期一振显而易见的并不清醒,他的魔障让他拿刀的手已经开始颤抖,然后他无法自制的将刀扔在了一边,带着满身落英与三日月拥抱,在短暂的得到了安宁之后继续抬头,眼睛深处都已经开始颤抖。

 

“昨日种种已死亡,今日种种未降生。如今我不死不生,三日月殿下,请您让我走吧,我想我作为刀剑宿命,可能就是在这种时刻迎来消亡。”

 

一期一振说话的时候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三日月宗近在这一刻终于真正明白了一期一振为何要假装放弃失去了所有关于过去的记忆。对于他来说那已经成了一段太难熬的日子,眼见着自己所守护的东西让他几近崩溃,而在他在醒来之后所处的地方甚至让他不能肆意哭闹来抒发这些痛苦,于是他将这些东西在心里压的越来越深,越来越重,越来越让他喘不过气来。

 

如果是过去的一期一振,他大可以随便的痛苦,而如今的他是弟弟们的兄长,所以他只能选择忘记,所以他早就打算好了要在与所有人重逢的时候选择忘记,所以他将一切过往凝聚成精美繁复纹样,终日背负。

 

三日月叹了口气,他知道一期一振此刻什么都不怕了,在这片荒原上他一无所有,只有一把刀,一匹马。过分的痛苦让他无所谓得到,无所谓失去,却拥有了莫大的勇气独自在沉星夜幕下行走,是死是活全凭造化。

 

于是他站起来,抖落了一身花瓣之后将一期一振也拉了起来,然后微微偏头在他眼睛下面落下一个温和的亲吻,接着才笑了起来,如同神明那样悲悯又无情的看着他开口,

 

“那祝您好运。”

 

一期一振听他这么说,也终于笑了起来。然后他转身将树上系着的绳子仔仔细细的解开,牵着马走出这片树荫的时候忽然风来,遍布荒野梨花倏忽而下,落了满地。一期一振就一人,一马,在落花上留下一串脚印。

 

头发上也落下了花瓣,仿佛漫长无边寿命在这一刻终于走到了垂垂老朽的时候,上午还能折花为刀的男人在忽然就已经两鬓斑白。

 

他很苦,三日月宗近这么想着。叹了口气之却已经结下了腰间的刀,然后将脚步放到了最轻,一点一点的慢慢靠近他。

 

一期一振听到了他的脚步声,以为他还要说出一些挽留的话,然而也没回头。他此刻无法回头,因为他知道他无法拒绝那双眼睛,就还要回到城中去,在无边生命里继续受苦难痛楚折磨。

 

而三日月宗近似乎也没有要与他说话的打算,只是手中刀剑顿时用力贯下,一期一振还没来得及惊讶就已经晕了过去。身边的马在这突然的声响里受了惊,人立长嘶。三日月宗近就在恼人的声音里将刀重新系回腰间,然后好好的安抚了受惊的马,慢慢的将一期一振好好的放在了马背上。

 

众生皆苦,想要看看人间太阳,就必承红尘烦恼困惑。

 

头发上的落下的花都被摘了下来,一期一振闭着眼睛的时候还是大阪城里的样子。三日月宗近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心中才开始泛起小小的担忧。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用了多大的力气,他不知道一期一振会不会因此而受伤。不过这一切对于此刻来说都没有那么重要了,毕竟三日月宗近无法看着他的小丈夫在花下与他告别之后就从容而又坚定的走向死亡。

 

于是三日月在确保一期一振的安全之后就也重新上了马,两匹马比驾齐驱重新向城中的方向奔跑。他不知道一期一振见自己在熟悉的房间睁开眼睛之后会是什么样,但是他此时只觉一身冷汗,他没想到他所爱的人执念竟然如此之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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