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人类进化的时候他们在思考什么

写他妈的型杂食选手,唯一的zzzq就是我高兴

[一期三日]红鬃烈马·5

预警:放飞狗血


05.

 

不知道是花美还是月亮美,也可能是都美。

 

一期一振笑了很久,久到三日月觉得出阵的短刀已经快要回来了,一期一振才将手慢慢的收了回来,然后温柔的目光克制而又放纵的在漂亮的脸上来回定定的看。

 

三日月由着他看,一期一振看了半晌之后才又重新笑起来。洁白的手套被他自己用牙齿扯了下来,然后一期一振松口,崭新的白色布料落在地上,沾了一点点尘土之后没有人理会。他就这样将一双手露了出来,掌纹早已在大火中失去,手指上一点点昨天留下的伤痕已经消失不见。

 

“失礼了。”

 

一期一振笑着开口,然后在夜风里被冻得发凉的手指沿着额角轻轻攀上了三日月的脸,他用一种朝圣的姿态慢慢的,极端轻柔用指尖去触碰脸上的肌肤。三日月稍稍的皱了一下眉,他也觉得一期一振此刻实在是逾越,然而在想要开口阻止的时候,他忽然看见了一期一振的眼睛。

 

那双眼睛一如既往的温和,然而眼眶中已经颇有一点波光粼粼的意思。三日月宗近做了太久的神明,他不知道一期一振此刻为何眼含热泪,但是面对这样的眼神,他无法决绝这种少有的失礼。

 

于是手指是稳的,那是一种用惯了刀剑的稳。带着茧子的指腹划过他的眼角的时候三日月感觉到了一点点粗糙的摩擦以及一点点的颤抖,这种抖也是稳的,三日月偶尔觉得一期一振很神奇,不管是他曾经意气风发的年代还是他如今稳重温柔的年代,面前的这个人都是他能少数用全身心信任的人。此时一期一振的手指在他睫毛的根部慢慢移动,然而三日月还是没有丝毫的恐惧,他觉得一期一振就算拿着刀来修剪他的眉毛,三日月都能神色不变的让他做下去。

 

并不是别的什么感情,只是他们两个曾是夫妻,至亲至疏夫妻。

 

一期一振睁着眼睛却如同盲人一样,他用手指去感受着将自己心里的五官。他是深爱着三日月的,然而三日月在他心里总是那样的面目模糊。他知道三日月是美的,是端庄且优雅的,但是他总是想不起三日月的样子,哪怕日日相见也想不起起来。

 

他觉得可能是那场大火的原因,他的一部分记忆可能真的随着坍塌的木梁而坍塌,但是他又觉得三日月就应该是这样的。美且飘忽,就如同真正的神明一样,总是隔着一层纱,让人看不清笑容,却又实实在在的被他的笑容所沾染。

 

他抱着这样的念头手指仍旧在慢慢的游移,接着他手背上忽然落下冰凉的一点点水。一期一振惊讶的抬头看了看天气,然而这是一个很好的夜晚,黑掉的天空中月明星朗,连一片乌云都没有。

 

于是他将手指收了回来,慢慢的,慢慢的去看三日月的眼睛,然后在两个人目光对撞的时候皆是惊讶的发出了一声小小的呼喊。

 

一期一振哭了,眼泪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时候已经从眼眶中跌落。

 

他突然起来的眼泪让两个人都有些不知所措,然后在短暂的沉默之后三日月率先笑了出来。他伸出同样发凉的手指擦掉了一期一振脸上的眼泪,然后用着温柔而又宽容的声音轻轻开口,仿佛生怕大一点声音就会惹得泪水决堤。

 

“您哭什么?”

 

“旧伤太疼了。”

 

一期一振示弱一般的开口,说话的时候眼泪还没有干涸便重新恢复了笑容。三日月愣了片刻之后忽然笑了起来,他忽然想明白了,面前的这个人,在顺着自己的话来对自己撒娇。

 

于是他们两个外面到了屋子里,一期一振把房间中所有的灯全部打开了,三日月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一期一振就坐在他对面,两个人在长久的沉默之中都感觉出来了一点点舒服的意思。屋子里暖和,冰凉的手指都回到了令人舒适的温度,三日月感觉到了暖洋洋的舒服,于是他笑着看向了一期,

 

“哪一处旧伤在疼?”

 

没有人回答他的话,一期一振听他这么说之后只是慢慢的将身上的衬衫脱了下来。薄薄的布料上沾染的凉气比人的身体还要多,于是就这么冰冰凉凉的被扔到了一边。三日月看着他赤裸的胸膛与手臂,终于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

 

火焰在胸膛上留下了挥之不去的痕迹,手臂上亦有一道长长的刀伤已经变成了消不掉的疤痕,其它零零碎碎的疤痕还有很多,三日月有些记得,有些不知道。然而一期一振似乎并不只是想看他看这些,他深深地呼吸了一口之后站了起来,然后如同下定了决心一样转过身去,给他看自己的脊背。

 

三日月在他转身的一刻便看到了他的身后,然后不由自主的叹了一口气。

 

背上是繁复精美大阪城,月色中大火留下的伤巧妙的融了进去,如同漫天落英缤纷。这样大的纹绣,他不知道一期一振用了多久才完成,但是还是伸出手去,轻轻的沿着他的脊椎一点一点的触摸下去。

 

“在没有给您回信的时候,我就是在做这件事情。”

 

一期一振说话的时候有轻轻的笑意,三日月轻轻的皱了皱眉,温暖的手指划过蝴蝶骨上一轮新月。一期一振很瘦,于是骨骼呼之欲出,那月亮看起来,就仿佛即将离开他一样。

 

“疼吗?”

 

“不疼,最先是月亮,有新月在什么都不疼了。”

 

三日月有一些怜惜的开口,一期一振回答他的时候却仍旧是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愣头青样子。然后他们两个没有继续说下去,三日月一点一点的看着,他没有想起往昔,只是忽然觉得一期一振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不讲道理。

 

他在大阪城烧毁之后将所有的往事都背负还不够,还要将曾经雕梁画栋也一并担在身上,而且还留在了他自己所看不到的地方。

 

于是他们两个再度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一期一振似乎是觉得有些冷了,于是他重新捡起被自己扔在一边的衣服,慢慢的扣衬衫的扣子。三日月看着他将扣子扣到了最顶上,于是他看不到的大阪城隐入衣服之中,而除他之外也没有人能看到那样复杂精美的图样。

 

“我可以吻您吗?”

 

一期一振穿好衣服之后仍旧端端正正的坐在那里,说起话的时候仍旧是一副温柔的样子。三日月慢慢点了点头,于是一期一振单膝跪地支起了上身,在他的眉眼之间落下一个虔诚的如同瞻仰神明的亲吻。

 

柔软的嘴唇在刚才也落在了眼睛里,一期一振想要亲吻那里,但是他没有。三日月闭上了眼睛接受他的吻,手就那样漫不经心的搭在他的肩膀上,那里曾经有针尖落下,所以三日月宗近少见的不敢,他不敢用力去碰一期一振的肩膀,生怕触碰之后脆弱的大阪城再一次坍塌在一期一振的背上。

 

“您能告诉我背上的月亮漂亮吗?我自己看不到。”

 

一期一振过了很久才结束了这个亲吻,然后他借着这个姿势跪坐在哪里,眼睛里带着一种青涩的笑意对三日月宗近不好意思一样的开口。三日月听他这么说,也同样笑了起来,然后慢慢的回忆一下之后用着同样温柔的声音回答了他的问题,

 

“月色很美。”

 

这是一期一振曾经对他说过的语焉不详的话,此时他将原话重新说给了一期一振听。说完之后两个人都停顿了一下,然后才同时开始大笑。

 

三日月没有停留太久,等到笑够了,他就径自起身离开了。一期一振在他走了之后关掉了所有没有意义的灯,只留下最后一盏充当照明。

 

在这个夜里一期一振没有继续去等弟弟们出阵归来,他身上的旧伤真的正在隐隐作痛。不是背后的大阪城,也不是大火的馈赠,而是那些真真正正的,刀剑留下的旧伤。曾经的一期一振总觉得自己是一把刀,而用刀去硬抗刀的劈砍是太正确不过的事情,而如今他开始觉得自己是个人了,所以曾经当刀剑时候留下的伤也都找了上来,在每一场大雨之前提醒着他自己过去的莽撞。

 

不过此时的一期一振觉得身上的疼让他感觉到了快乐,毕竟这说明在这个春天里即将有一场大雨正在被酝酿,而大雨来了,樱花也就要开了。

 

三日月没有回自己的房间,他在廊下找了处能看见月色的地方坐了下来,回想起刚才失控又理所当然的一切。

 

昨天他觉得一期一振变了又没变,而今天他又重新开始觉得一期一振变了。在刚才一期一振亲吻他的时候,三日月真真切切的看见了他眼中一簇暗火熊熊燃烧,但是他们什么也没有做,甚至没有人打算去做些什么。

 

他知道一期一振在等,一期一振在一点一点将自己所有失散在岁月里的东西捡回来。而他也在等,他忽然又开始拿不准一期一振在想什么,曾经的荒唐中一期一振会说最悦耳的情话来给他听,而如今的一期一振忽然开始变得笨拙,他无法确定这是不是对于一期来说没有什么重要的情话。

 

三日月坐在廊下短暂的思考,然后重新站起身来离开。神明大人因为爱最终坠落人间,不过三日月宗近还是不太喜欢思考爱情,毕竟他活的太久了,如果将每一件拿不准的事情都放在心头细细思考,那他怕是早就要郁郁而亡。

 

于是两个人仍旧是各怀着心思的入睡,最后的两盏灯关上之后,城中便陷入了一片漫无边际黑暗。

 

乌云在完全暗下来的时候慢慢聚拢,早些时候还月明星朗的天空顿时变得阴沉沉的。晚归的短刀们急促促的赶回了城中,各自的找到了迎接自己的人之后回到房间匆忙的洗澡。鸣狐今夜把所有的藤四郎们安顿好,有人问了一句一期哥呢。然而沉默寡言的叔叔还是没有开口,肩膀上的小狐狸就已经抢了个先,

 

“一期殿下不舒服,已经睡下了。”

 

小孩子们困顿顿的点了点头,强撑着精神商量了几句明天不要去打扰之后便在盘算计划的中途睡了过去。鸣狐最后一次替他们整好了被子,才关上了房间的灯,慢慢悠悠的离开。接着他房间的灯亮起,很快的又被关上,城中午夜重新亮起的最后一处光源也熄灭,这一天才终于彻底成为了夜晚。

 

夜晚姗姗来迟,大雨却是急不可待的不请自来,天气很快的就变了,在所有人都陷入了睡梦之后,这场能让樱花绽放的雨终于落了下来。

 

一期一振是在午夜的惊雷之中醒过来的,他坐起来之后想要去看看弟弟们有没有被突如其来的声响惊醒,于是他沿着走廊慢慢的走了过去,打开门看见小孩子们都安安稳稳的睡着之后终于放心下来,又额外的倒了一杯水之后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回到房间之后他站在窗边喝水,杯子被放下的时候又是一道闪电落下,一期一振接着光明划过黑暗的时候像院子里看去,然后惊喜的发现远处的樱花树似乎开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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